【悅讀】夏天的正午(外一篇)

那時的夏天,我們的上班時間已調整為上午八點半到十一點五十,下午是二點五十到六點。中午有三小時的午休。

中午太熱了,每天都有四十度的樣子。我這個一向不喜歡夏天的人,多年來,幾乎從沒在正午時分到街上去過。

周一到周五,因為上下午都上班,所以我會在中午休息一會。周六和周日,基本蜷在家里,或去辦公室做事。一周休兩天,正好被我這一代趕上,之前很多年,一周只是休息一天的。昨天正午無事,上午又睡得很遲才起,十二點多,我一個人打了遮陽傘到街上去。光芒耀眼,一條街都是明亮亮的。在夏天,沒有一個遮陽帽遮陽傘是到不了街上去的。

太陽直直在上,但街上依舊人流如注。學生,老人,本地人,外鄉過客,一個個濕了衣服走著。女孩們多是長襯衫,男孩們多是短打扮。有很多賣水果的,當季水果有葡萄、西瓜、桃子,還有青青的小蘋果。西瓜一塊五一斤,小蘋果三塊,是那種還沒熟的落地果。本地葡萄不知為什么一直賣到五六塊,從開園到下市。這些水果長得都好看,只是不知農藥可否超標,現在,每天最擔心的都是口中食物的安全。

逛了三個店。西園點心店在東大院的分店,亦乘興買了一些小果子來嘗,姜米條,小餅干,沒具體名字,統稱西園點心。這是一家幾十年的老店,其中蛋糕和桃酥最為有名,可惜一袋子很大,如果有人是可以一起分買一袋的,但一個人買不給分裝,沒遇到人一起我是怕一個人買下這一大袋的。又進了一家陜西米線店,店里空調不好,但擠滿了人,米線六塊一小碗,這一家店主是寶雞人,開這個店十五六年了,聽說還一直沒回老家去。隔壁是新開的一個店,福建的沙縣小吃,我沒進去。然后去了一個襯衣店,叫什么帛的店,名字記不清了。淮安城里很多這樣的老店,把一個個主人拘束住,安下心留在一間間房子里,一年年老去。中午店中依舊有人,不知為什么那些人不怕熱。

我以為的夏天正午的街,是夜晚一樣安靜的街。讓太陽直直地、亮晶晶地照著,人們睡的睡,在房間里閑坐的閑坐。去年我一處房子裝修,那些工人從不午睡,早早來,晚晚離開,中午有時也在地板上瞇一下。

這是昨天正午。今天周末沒有出去,晚上,將近五點,以為太陽快落了,騎了單車出來。半小時之后繞到辦公室附近。一條街,沒有因為是周末就靜下來。昨天下午見了一位新加坡朋友,之前在上海工作多年,后來辭了醫職去了新加坡,再沒有回來。談及各自的人生光景,亦言有累。每天工作事務也繁多,只能挑重要的先做。有了家累后,其他看來意義不大的、只于一己有益的幾近放棄。我們同到了不和任何人比較生活的年紀,也不治氣,只是用心對待手中雜務。對自己偶爾犒賞,也只是放下事情,補上些能使體力精神保存下去的休息。人生富貴并非沒有所望,只是漸覺安康喜悅更值珍重。修百年之身不易,總是要一天一天過來。心也總是有熱有冷,自己的,都要自己慢慢去量度。

大暑

今日大暑,上午八時剛到,太陽就已升到將近正空位置。室外氣溫四十度。幾個朋友分開三輛車去郊外的河塘釣魚。實在不想動,但難違再三相邀的心意,只好同行。天氣一熱,人就無端顯得倦怠。往北郊方向,上了車,仍是沒醒透,繼續瞇著,用一只帽子蓋住圍過來的日光。

淮上人家有早釣魚、晚釣蝦之說。這樣的太陽,幾個男士皆帶了釣魚竿準備釣魚。車行半小時,至一人工魚塘,魚不知釣得到釣不到,只是看著太陽直直曬過來。魚塘邊有樹,但小,尚不成濃蔭,三三兩兩有釣者垂立弄竿。很大很大一塊水域,被荷葉密密鋪滿了。散出綠汪汪的清涼之意,但手一摸上那荷,卻是熱的。

三輛車上共拖來四個小孩。這四個小孩一下車就跑散。一隊男士開始拖釣鉤,幾個女士去摘蓮蓬。蓮蓬于我,也是新鮮事物,不大見到,也不大懂得怎么料理。小孩們去折荷葉,蓋到頭上,像小雨傘。我跟著小孩去折荷葉,很多荷花正在似開微開,全是白荷,或者是粉荷。太幼小,還沒長正顏色,就被小孩們一枝枝折了下來,抱到懷里,準備放到瓶里去開。

我實在受不了這樣的熱,棉紗的衣服已經濕透,居然連一杯熱開水也沒帶。瓶裝的冷水我素不喜。于是,捉了一個小孩一起跑到魚塘人家樓上的房間里去,小孩開始玩電子游戲,我爬到沙發上睡覺。一覺醒來,也不渴了。中餐正擺得滿桌。

春秋天之釣尚可理解,這樣熱的夏天,實在不明白如何釣魚。我對釣魚無絲毫興趣,但因為聽說荷花正要開,來看看荷花而已,看過即可,一晤已了心意。像兩心相通的友人,相見一笑,無言中回身別過。

“你怎么可以不喜歡釣魚?”

周遭一圍喜歡釣魚的人,我卻一直不喜歡。再小一些,我也許會去嘗試。但我近幾年,已經不喜歡分一些力量去了解、嘗試一些我所未知的事物了。有一些事物,即便值得喜歡,很多人在喜歡,那也是各人興致所至。就如有趣的熱鬧聚會很多,如果錯過,我也不遺憾沒有在場。(蘇寧)

融媒體編輯 潘永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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